不應因位卑而退縮,不應因不懂而放棄

給我CFS的學生們

這個週末看到一本超正的書『一人一故事:新聞人的心聲細語』,由一百四十一位新聞工作者執筆,各自寫一個「圍繞採訪過程中發生、發現的人間故事,敍述各自的體會。」看了幾個故事之後感動之餘,覺得可以與你們分享,作為我在CFS堂上提及書寫「田野筆記」(Field Notes) 技巧以外的補充,同時亦可作為「對投身社工行業執迷不悔」的你們的一種互勉及鼓勵。而我正反思: 「誰教育了這一批新聞工作者?」,那麼我們需要怎樣的社工/社會福利工作者教育?

書中打頭陣的是區家麟,他記錄了2005年到四川岷江漩口採訪面臨搬遷卻未獲安置的村民,「身邊有一群人默默的跟着他們,他們每人手上都有一個公文袋,盯着我,是渴望的眼神。初時只有三兩人,後來有一群,他們是來向我伸冤的。」(p. 23)他還描述了村民如何有效的協助他和攝影師逃亡,為避過地方幹部的捉拿,為了讓記者能把村民的情況傳出去!這一刻區家麟領悟到:「原來記者真的肩負重要使命。」(p. 25) 這是一個讓人感動的故事。我想起另一個讓我深受感動的故事,文章描述作者因不熟識屋邨而找不到預約好探訪的婆婆,他原本想過放棄不過最後他還是堅持再踫一下運氣,最後他終於在一條窄長的走廊看到那位婆婆的身影。雖然他己經遲了一個小時,婆婆仍然在那裡等他。他因而深受感動亦明白到承諾的重要。這是我2008年帶實習時,一位正在黃大仙竹園實習的同學的weekly log。情真意切的文字讓我讀來也熱淚凝眶,你有想過你的田野筆記也可以是很有感染力的嗎?你可以把田野筆記看成是你們眾多功課中的一份功課而已,但同樣你亦可以是作為你們學習去感受不同社群的人生故事、建立社工使命/精神重要的一步。

廖忠平的故事則記錄了他在刻意尋找「令讀者動容」的故事,「引起震撼」的情節(他稱之為催淚劑) 。他在1998年探訪江西省水災在九江市郊找到了,但是報導過後,他反思自己只為「博取自我表現」而欠缺了對災民的關懷。陳景祥則因一次走漏了新聞而學懂「鍥而不捨、不能輕言放棄的精神」的重要,並從此以此為他做新聞的原則和做人的座右銘。這些都是讓人動容、情真意切的故事以及一些對他們工作精神的反思。

你們的題材也許沒有那麽沉重,然而重要的是:我們有沒有嘗試去發掘被埋藏了/被隱去了的聲音、那些被主流所埋沒的角度;我們有沒有認認真真看待他/她們的每一個故事。作為老師,我相信你們的潛能但亦有責任挑戰你們達成你的卓越 (”hold your excellence”) 。我沒法在技術層次上完全教曉你們寫這些文章,我亦深信這並非最重要。但我可以帶引你們去聆聽、去感受,藉此激發你們對社會、對社群的熱情,孕育好在一片頹垣敗瓦的社會服務中實踐捍衛社會公義的道德、勇氣以及成熟度。你們為自己和為這些社群所做的,已不止是一份功課了。

「一人一故事」裏,劉銳紹在他的「是記者?是社工?還是包公?」文章,憶述70年代他曾為了要協助他的採訪對象上訴,而必須作出抉擇的掙扎。到底你們因何要「做社工」?到底要做一個怎样的社工?廖忠平在確立他當記者的目的是:「因為有機會可以帶來改變」的同時,亦提醒自己「是否己準備好讓改变發生的一切條件?」那麽,你呢?

不應因位卑而退縮,不應因不懂而放棄。
——劉永碧

讓我們一同奮鬥!
Kit ling
26 October 2010
修改於2011 September 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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